除了陶景芷的话，他谁的话也不听。

这不是挺听话的吗？

祁云昭面无表情，一汤匙蛋羹塞他嘴里，小栾儿把这口咽下去还没等说什么，下一口就又塞进来了。

“皇……”

“食不言寝不语。”

栾儿：“……”

小栾儿一要撒娇就被祁云昭打断施法，一顿饭喂得竟然意外地顺利，结果刚吃完饭他就跳下凳子像块小磁铁似的往陶景言身上贴。

“小舅舅。”他拽了拽陶景言的衣角，“小舅舅可以抱抱栾儿吗？小舅舅身上香香的。”

祁云昭：“……”

陶景言对这个外甥一向是有求必应，于是弯腰把奶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。

“小舅舅好好吃饭，栾儿不打扰你。”他奶声奶气地说，“吃饭饭才能长高高长肉肉……”

“哎呦，小栾儿这么乖。”陶景言顺手给他夹了块点心，“这个山楂糕是助消化的，栾儿吃饱了饭，来一块消消食可好？”

小栾儿伸手接过来，回道：“谢谢小舅舅。”

陶景言又随便捡了两口吃的就要抱着栾儿去别处玩，祁云昭看着他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餐食拧了拧眉毛，不管怎么说，陶景言最近的饭量确实下降了不少。

他当初可是一个能连吃三碗米饭的小猪，最近饭量少了不说，人也是日渐消瘦，祁云昭叫他弯腰走，便把孩子接过来：“我带他去玩，你坐这儿把饭吃完。”

“我吃好了。”陶景言抱着小栾儿，说道，“夜间不宜多食，就这样。”

言罢，他便抱着孩子去了内室。

祁云昭也没了胃口，草草吃了两口后便起身往顾岚那里走了一趟，晚间又拎着两包新开的药回来了，彼时陶景言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，衣袖被襻膊束起，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给小团子洗澡。

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洗衣服的盆，当一个小娃娃刚好，房间里炭火烧得暖烘烘的，充满了皂角的香味，祁云昭这才发现原来陶景言一直用来洗澡的澡都是玉茗香的。

怪不得他身上那么香。

祁云昭被他白晃晃的胳膊晃了眼睛，转身关门，走近了问道：“怎么不叫下人去洗？”

陶景言应该是碰到了孩子的痒痒肉，栾儿发出一阵咯咯咯清脆的笑声。他说：“也不是什么累活儿，把栾儿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，就在屋子里过一遍水过几天，冬天也不出汗，不用洗得那么仔细。”

陶景言说着，把孩子用毯毯子裹好抱了出来，放在床上擦干，祁云昭又叫人把这大盆端出去，扭头回来就看见陶景言在给孩子烘头发。

小栾儿本来就生得白白嫩嫩，如今洗了热水澡更是白里透红，像个小桃子似的，乖乖地坐在镜子前让小舅舅收拾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栾儿仰头看着他，问道：“栾儿可以和舅舅一起睡觉吗？”

陶景言抬头看了一眼祁云昭。

“栾儿可不可以告诉舅舅为什么呀？”陶景言问。

“栾儿就是想和舅舅一起睡。”小栾儿转了过来黏黏糊糊地贴在陶景言身上，“栾儿喜欢小舅舅。”

祁云昭：“……”

这孩子确实有点太粘人了。

“那好吧，小舅舅今晚就跟……”

“画棋会陪你睡觉。”祁云昭说，“你小舅舅昨晚上没休息好，让他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
栾儿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祁云昭，看样子很是委屈，他又瘪了瘪嘴看向陶景言：“小舅舅……”

“额……”陶景言抱起来孩子，放到床上“不然，就让小舅舅和皇叔陪小栾儿一起睡觉吧，小栾儿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那。”小栾儿手脚并用爬到床里面，就开始指点江山，“那栾儿睡在最里面，小舅舅睡在中间，皇叔睡在外面！”

陶景言：“……”

祁云昭究竟是做了什么这么讨人类幼崽嫌弃啊！

“好。”陶景言一口答应下来。

祁云昭对这个安排没什么不满意的，只是对于晚上要和别人分享陶景言，这就让他一直耿耿于怀，看来可以明天就把孩子送走，果然这个世界上小孩子是最麻烦的东西，就算是像栾儿这样粉雕玉琢，冰雪可爱的小孩子，也会讨人嫌。

陶景言一躺下，软乎乎的小团子就贴上来了，祁云昭站在床边思索了许久，说道：“我去书房处理公务。”

“已经很晚了。”陶景言说，“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不行吗？熬夜不好的，你又想晚上做噩梦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