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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。”
季珣喃喃,声音里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。
余清嘉这番话让他感到迷惘,究竟什么是爱?他们之间的感情只剩一片废墟狼藉,此刻却站在这里指责彼此变心爱上了别人。季珣从不觉得自己对宋迦也有过爱情,但又不得不面对余清嘉与别的男人亲密相处、缠绵接吻的事实。
“那我向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余清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刻意藏住了那对小梨涡。琥珀色的大眼睛在夜色中显得亮莹莹,出口是最绝情的话,眼神却温和而平静。
他不疾不徐地脱下肩头大衣,大大方方递回季珣手里。
“几年前不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,所以大言不惭要陪着你一辈子,是我的错。”他看着对方逐渐溢满痛色的眼神,仿佛下一秒将要落下泪来,“可是我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?所以放过我吧,前男友。”
说完这些,余清嘉甚至一脸不在乎地耸了耸肩,这是他一贯用来面对季珣的态度——假意轻松中藏着心底的波涛巨浪。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”
面对他明显敷衍、甚至想要尽快摆脱的态度,季珣却不愿意知难而退。他从方才的失态中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下位者乞哀告怜的神色,恳求余清嘉再给这段感情留一条生路:“从沄城到这里五千八百公里,我找了你整整七个月,不是为了听你说不爱我。”
“我能说更多,你想听什么?”
余清嘉笑得残忍而讽刺,他厌倦了楼道前漆黑阴冷的环境,一把抓住季珣单薄的领口,走在前面将人踉踉跄跄拉到明亮的街灯下面,让彼此眼中一切的情绪和欲望都无处遁形:
“来吧,你想听什么,我逐字逐句说。季珣,这世上最会把三分感情说成十分爱意的人不是你吗?只要你愿意,我大可以把曾经听到过的假情假意一字一句还给你!”
说完这些,余清嘉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的语速太快,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,妄图把心里的委屈和怨念通通发泄出来。可他看着季珣冻得僵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,那些更歇斯底里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,如何都说不出口了。
“我对你一直是真心"
季珣声音很轻,眼睛却一眨不眨望向对方。白炽灯光落在他的瞳孔里,把这双盛满疲惫的眼睛映得极亮,余清嘉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。
“宋迦也的事情我不该瞒你,对不起。”季珣说,“我迟迟没有坦白,不是因为把你当做替代品。而是他的死我也有责任。”
听到这些话,余清嘉想说什么,麻木地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他觉得两人应该歇斯底里的争吵一次,把心里的执念和难听话狠狠甩在季珣脸上,好让他知难而退。可他只是蜷起手指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指根的戒痕,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痕:
“已经过去这么久,我们没必要再说这些了。”
余清嘉点点头,语气轻松释然。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,用鞋底碾着一颗圆滚滚的石子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感情。
“季珣,你拥有这么好的人生,将来还会有无数选择。而我是因为走投无路回到了这里。”
“如果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对我还有一点在乎,那就请你放过我吧。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嘉嘉,我”这时候楼上里忽然传来清晰的开门声,夹杂着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打断了季珣未说出口的话。保姆阿姨匆匆忙忙从楼道门口探出身,表情有些为难:
“余先生,一乐刚才醒了。正到处找你呢,怎么哄都哄不好”
余清嘉猛地回过神,目光顺着小朋友力竭的哭声传出来的方向望过去,总算从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中抽离出来:“我要回去了,你”
“回去吧。”季珣点点头,松开手后退几步。曾经量体定制的衬衣穿在身上略显松垮,在夜灯照映下单薄得几乎透明,锁骨处的凹陷清晰可见,“外面挺冷的,回去喝点热饮暖暖。”
余清嘉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楼道里走。一步迈上三层楼梯,很快和阿姨一起进了屋。
老房子隔音不算好,季珣依旧站在原地,听楼上小孩的哭声慢慢减弱。后来又有一声模糊的、带着安抚意味的呢喃低语从楼上窗户里飘出来,在沉寂的夜色中若隐若现,语调柔软,像在哼一首温暖的安眠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