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手?
林德加快脚步,古旧的庙门是锁着的,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僧侣在居住,他索性坐下来,等看有没有僧人回来,不然就翻过墙去就屋檐歇一夜。
走累了开始犯困,他抱着剑窝在芦苇丛眯觉,做梦都是梦到熊熊烈火之地,黑皮汉子挥着他闪闪发亮的大饭勺,左手一把带血杀猪刀,气势十足,非常响亮的大吼了声:“啊打!”吓得他拼命阻挡。
黑皮汉子攻势凶猛,林德抵挡之余不免生出了一些火气,搏命起来,打着打着一蹬腿,迷迷糊糊的,眼皮颤动,似乎要醒了,懒劲发作不愿睁眼。
他感觉有人悄悄过来了,在盯着他看,或许是憷于他怀里的剑,喂了声:“小伙子,醒醒。”
林德不得不睁开眼,打着呵欠起来,叫他的是个带斗笠的汉子:“你是哪来的啊?看你眼生得很。”
“我外地来的!”林德脱口而出,咦,喉咙突然好了?
斗笠汉子瞥到他缠剑的沾血布,用树枝固定的胳膊,还有衣襟上的血壳子,鼻子动了动,面色古怪:“你身上这是……血?”
林德扯谎:“刚从山上下来,抓了几条鱼吃,这是杀鱼沾的血,不是人血。”
“喔。”斗笠汉子半信半疑的,“深山老林的,你来这干嘛?”
“我是江湖游侠,路过的,到云海那边去。”
斗笠汉子直起身,木木地说:“你是打算咋地,继续走还是到什么地方歇一晚上?”
林德指指上锁的庙宇:“这家庙还有和尚住吗?”
斗笠汉子道:“有的,小和尚早上出去化缘去了吧,要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林德双手撑地站起来:“能带我到村子里看看吗?”
斗笠汉子有些犹豫,说:“行吧。”闷头往前走。
汉子的村子比坪山村小多了,寥寥几间粗糙房屋,没什么生气的样子,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,寻常村庄的狗叫鸡鸣也没有,唯余小虫啾啾。
林德觉得有些不对劲了。
“大哥,你们村的菜地呢,我怎么没看到啊?”
“在那边,土坡挡住了。你是不是还有钱?菜可以卖你一点,要借灶的话也能借。”
林德笑起来:“谢谢老哥。”
斗笠汉子带他进屋:“这是我家,没什么东西,你不嫌弃的话,可以在这歇一晚,我去地里摘些菜。”
“老哥再见。”林德坐在小竹凳上,摆手等汉子离开,神色渐渐冷了下来。
村子其他人呢?
他来到小屋后院蹬上墙看左右邻居,没看出什么特别明显的生活痕迹,仿佛久无人住。
四处张望着,屋顶上缓缓走下来一只狸花猫,胖滚滚的,正面看过去,就一张肥脸以及身后圆滚的屁股,看不见脖子,眼瞳金黄胜琥珀,四爪雪白,难得见到这么胖的一只橘猪,看到他就伏低身子,耳朵竖了起来,尾巴静止不动。
林德拍拍手,完全不怕,满脸笑意:“喵喵,过来呀。”
橘猪摆了半天攻击架势,忽然转头跑掉,油光水滑的橘色纹路随动作一晃一晃的,跑起来一点不慢,一下子跳到邻居屋头上溜得不见了。
斗笠汉子拎着两个焉不拉几的白菜回来了,还有地瓜。
“只有这些能吃了。”斗笠汉子拉过凳子坐下来择菜,掐去趴着的蜗牛和烂得没法吃的菜叶,林德帮他一起弄,择完菜用长风寂削地瓜皮,手感出奇地好,削得极为轻松,唯一的缺点大概是长风寂太长,削地瓜皮的时候得防着点儿被削到手。
“谢了。”汉子起身去拿了个盘子装菜和地瓜:“要切吗?”
“等会切。”他说,端起盘子往后厨走了,林德重新缠上缠剑布,抬头看到门边探出一个脑袋,眼睛晶晶亮的,没一会缩回去。
半晌过后,轻快地走来一名女子,娉娉袅袅,婀娜多姿。
林德一愣,头回见到着装如此大胆清凉的女子,哪怕是近月楼的女子都得甘拜下风:上身仅一抹雪白肚胸,拥着雪涛如怒,肌肤莹润胜羊脂,下身短短的一截丝绸小裙,裙边垂下各式大小不一的乳白薄纱交叠如云似花,垂过大腿,半遮半掩,步步摇曳生姿,风流万千。
他方才瞥到应是女子眼眸还想着,这崇山峻岭的,没几个精怪岂不是怪事?要是有精怪,是蛇精狐狸精守株待书生,还是风流艳鬼?

